在沈有容心中,兵部尚书的朝堂高位,远不如千里海疆安稳重要。
他半生戍边,早已把身家性命、毕生心血,尽数葬在这片沧海之上。高官厚禄、朝堂权柄,于他早已是过眼云烟。
他最怕的不是身居低位、无人重用,而是自己离去之后,毕生守护的万里海疆、数万将士、沿海百万百姓,尽数陷入战火危局。
沈有容神色沉郁,已然打定主意:“我即刻拟折上疏,向陛下陈明海疆危局,恳请新帝收回成命!东南离不开我,我不能走!”
一旁的魏鸣静静伫立,脊背伤势未愈,面色依旧苍白,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后世天机,心如明镜。
他太清楚这位新帝的结局。
明光宗朱常洛,苦熬三十九年太子,登基之时锐意革新、体恤民情、废除弊政,看似中兴有望。
可天命已定,这位泰昌帝,仅仅在位二十九天,便会离奇暴毙,红丸案起,一朝新政尽数作废,朝堂再度陷入动荡乱象。
一月帝王,昙花一现。
此刻入京,看似扶摇直上、身居中枢要职,实则凶险万分。
新帝骤崩、朝堂大乱、党争再起、权斗汹涌,仓促入京的沈有容,无根基、无党派、手握兵权、身居高位,必然成为各方势力争抢打压的棋子,轻则闲置罢官,重则卷入党祸、身败名裂。
且不过一月,调他入京的新帝便会驾崩,这道无上荣宠的圣旨,转瞬便成废纸。
魏鸣心中通透,面上却不动声色,轻声开口劝阻,语气沉稳笃定:
“大帅,不必急于上疏,也不必急于启程。”
沈有容愕然回头:“圣旨已下,君命如山,拖延不赴,便是抗旨不尊,轻则问罪,重则祸及全军!怎能不急于动身?”
魏鸣缓步上前,避开左右亲兵耳目,压低声音,字字恳切,暗藏天机:
“大帅信我,暂且隐忍,不必推辞抗旨,亦不必即刻归朝。”
“只需向朝廷上疏,以海防关键、秋冬倭患猖獗、防线交接需稳妥统筹为由,恳请陛下宽限一月为期。待我梳理完海防布防、排布好接替人手、稳住沿海局势,再整装赴京。”
沈有容蹙眉不解:“一月光阴,能改变什么?新帝锐意新政,一日不肯耽搁,怎会容许我拖延?且海疆危局日日俱在,多留一月,难挽根本隐患。”
魏鸣目光望向遥远的京师方向,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沧桑与笃定,轻声道:
“大帅,只需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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