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荒原，荒原尽头有一道竖着的裂缝，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得多，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不会愈合的伤口。
那个男人侧过身看向那道裂缝的方向，然后画面切断了。俞静心猛地回神，纯沟剑还在她手里，嗡鸣已经停了，周围的风声重新清晰起来。
她低头看着剑身，雪白的剑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，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见的是别人的手握着同样的剑站在同样的位置。
她认出了那把剑就是纯沟剑，剑鞘上的那道旧划痕还在，剑柄上缠的丝线还是她自己缠上去的，但握住那把剑的人不是她。
那个男人陌生的面容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但她记住了那道裂缝——那道横亘在灰白色荒原尽头的裂缝。
她收剑入鞘的时候脑中那些画面就彻底消失了，像是一段被强行播放出来的声音在关掉之后连余音都没有留下。
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，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拼了一遍。纯沟剑在她之前还有过主人，那个主人带着纯沟剑到过绝魂岭的边缘。
她不清楚那个人是谁，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死是活，但剑本身记得他，接近那个地方之后剑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把那段记忆传给她。
她握紧剑柄又松开，又握紧，确认那声嗡鸣没有再响起来。剑身的触感已经恢复了正常，安静地靠在她的膝侧，像是刚才那一切只是她的错觉。
但她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声嗡鸣的余颤，像是剑身还在她的手指底下微微震动。
她站起来把那柄剑重新挂回腰间，拍了拍袍角的灰土，继续往南。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又想起那个男人的背影，想起那道裂缝，想起他握着纯沟剑站立的姿态——那个人的身形跟她在湖面上见过的那个紫色官袍人影不一样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背影都要真实一些，像是她曾经见过他，只是时间太长了，长到她以为那张脸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