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铛在响,又像很多人在同时叹气,"十二个人的死,都有她的一份。她的药物,让受害者在失踪后的几十天里无法求救。没有她的药,凶手不可能控制受害者那么长时间,不可能把失踪时间往后推三十七天。她的每一剂药,都在帮凶手多掩盖一天。她的每一次配方改进,都在帮凶手多囚禁受害者几天。她以为她在救人,实际上她在杀人。"
"对。"梁砚说,他推开单元门,阳光涌进来,刺得人眯起了眼睛。外面的烟火巷很热闹,熟食店的老板在吆喝,声音很大,盖过了周围的嘈杂。棋牌室里传来麻将声,哗啦哗啦,像下雨。几个老人坐在门口下棋,棋盘是用粉笔在地上画的,棋子是石头子儿,他们蹲在地上,手里端着茶缸,下棋的速度很慢。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跑,手里拿着冰棍,冰棍化了,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滴,他们的笑声很尖,在巷子里荡来荡去。阳光很亮,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但梁砚的心里很冷,像揣了一块冰,"她以为她在帮人,实际上她在帮凶。她以为她在配药,实际上她在配毒药。她的药柜里,装的不是中药材,是十二条人命的枷锁。她的铜秤上,称的不是草药,是十二条人命的重量。"
他们走到警车旁。梁砚拉开车门,把证物袋放进去,然后站在车旁,回头看了一眼403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是那种深蓝色的厚窗帘,遮光性很好,看不到里面,但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,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药味从窗户的缝隙里飘出来,淡淡的,苦苦的,混在烟火巷的油烟味里,很快就散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"下一个,601。"梁砚说,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,像一声叹息,"账务查清了,药物查清了,接下来是锁具。502管账,403管药,601管锁。四户人家,一户一户查,查清楚每一个人的边界,查清楚每一笔账的去向,查清楚每一粒药的来源,查清楚每一把钥匙的去向。他以为四户人家互不知情,就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但他不知道,每一户的'不知情',都是他完美犯罪的一部分。每一户的'小生意',都是十二条人命的垫脚石。"
警车开走了。403的窗户后面,那个人影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药味还在飘,淡淡的,苦苦的,像一声压抑的叹息,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,又消失。烟火巷的喧嚣被甩在身后,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。后视镜里,锦华公寓的红砖楼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点,消失在街角。403的窗户还亮着灯,在午后的阳光里,那点昏黄的光显得格外微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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