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郎回到进士巷时,日头已经落到墙头,巷子里闷了一整日的热气还没散尽,墙缝里还在往外蒸。
吕三宝蹲在门槛上,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来,压低嗓子喊了一声:“家主,您可回来了。”
张三郎听他语气不对,隐隐又听见院中,似乎有人争执便停了脚步。
吕三宝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又低了几分:“赵家义塾那位赵先生带着个小娘子来了,在院子里跟皇甫先生说话。”
“说了一阵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。小的也听不懂他们争什么,反正听着不对劲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张三郎皱了皱眉。
赵嗣衡和皇甫策,一个是州学教授出身,一个是县衙贴司出身,虽然都读过书,但脾性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赵嗣衡是个温吞性子,不靠谱中带点迂腐。
皇甫策话少人闷,刻板中带点精明。
这两人能吵起来,实是罕见。
至于吕三宝说的小娘子,想必是赵虞琴。
张三郎略感聒噪,倒没放心上。
院中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大半,石桌边坐着两个人,隔着一桌子的碎影面对面,像两尊刚出土的陶俑,谁先动谁就输。
两人正急头白脸,瞧见张三郎回来了,齐齐朝他点头。他俩互视一眼,又齐齐侧过头去,再齐齐冷哼一声。
周安站在石桌旁边,两只手垂在身侧,脸上表情很是精彩,不亚于张四郎被二哥训斥后的模样。
王月娥站在西厢房廊下,脸色不太好看。
眼见张三郎回来,似乎松了口气。
后院门口,挤着两颗小脑袋,身子半隐在门框后面,露出裙角,夜风一吹又缩了回去。
张三郎目光停了一瞬,知道是赵虞琴和皇甫芸,躲在那里瞧热闹。
周安最先看见他,脸上的表情像溺水的人摸到了船,整个人都活了,“张叔!您可算回来了!”
他这一声喊出来,赵嗣衡转过头,皇甫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。
张三郎走到石桌边,扫了眼桌上的茶碗。
两只碗都已经空了,碗底剩着层浅褐色茶渍,边沿留着干涸茶痕,像是已经坐了好一阵。
他朝赵嗣衡拱拱手,又看了皇甫策一眼笑道:“二位先生这是论什么呢?”
赵嗣衡抢先开口,“张押司,你来得正好。皇甫先生这道理,老夫实在不敢苟同。”
他往石桌边倾了倾身,“他说两家结亲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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