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亩那一页,逐一对照两税入册记录。
合计净落一百三十贯。
张老夫人冯沛霖的五百亩嫁妆田,一年净落便有两百五十贯。
二十年下来,便是五千贯。
张三郎搁下笔,看着纸面上那行数目。
五千贯!
张家在正街那间铺面,连货一起算顶破天五百贯。
五千贯够买下十间那样的铺面!
张家的吃穿用度还不错,但绝不像是年入二百五十贯的人家。
张大郎只有两三件绸袍,出门见客才舍得穿。他浑家仅有的金簪子,竟然还是偷拿了张三郎生母的遗物!
这些钱去了哪里?
张三郎靠在椅背上,清光从窗棂斜进来,落在案面上,照着那两本摊开的簿册。
转念间,他又想到冯沛霖带田投庵,庵堂只认她本人。
她活着,名下三百亩田随时可以签字画押,全部过户到永宁庵名下。
户房见本人签字契书齐全,当场就能过契,不必经过张世清张守仁父子,更不必经过张守仁家的。
她若死了,名下田产由张世清张守仁父子继承!
已挂靠的两百亩庵田收不回来,但现存的三百亩,张守仁家的作为长媳却能分到一份。
张守仁家的怕她活着就把田捐了。
所以在她捐田之前让她“死”在粪窖里,是最干净的办法。
一个死在庵外粪窖里的老妇,身上没有伤,没有勒痕,像是自己失足掉进去的。
杀人动机有了!
张三郎把簿册合上,搁回架上,整了整袖口,转身出了户房。
廊道里的日光明晃晃的,他眯了眯眼,往刑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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