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”金予珩舀起一个馄饨,装作不经意地问,“林霜今天说了一句话。她说沈静阿姨是被维隙辐射改写的。”
沈澜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金帅看了妻子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她还说,”金予珩继续说,“沈静阿姨是我的孪生姨妈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晚亭低头喝汤,假装没有听到。
沈澜放下筷子,看着儿子。她的眼睛很亮,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,也不像一个“婴儿”该有的眼睛——那种亮,像是见过很多、藏了很多、却从不说的那种亮。
“你沈静阿姨,”沈澜慢慢开口,“是我孪生妹妹。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,只差四分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金予珩说,“但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因为说了,你就会问。”沈澜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苦涩,“你问了我就要回答。回答了,你就要承担。”
“承担什么?”
沈澜看了金帅一眼。金帅微微点头。
“承担一个秘密。”沈澜说,“一个关于我和你沈静阿姨之间的秘密。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,然后把碗放下。
“予珩,你周一就要去监视站了。有些事,等你入职后再告诉你。不是我不想说,是有些信息,只有监视站的数据库里才有。我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金予珩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信”,但看到母亲的眼神,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,叫做“等你准备好了”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澜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像他六岁时那样。
“多吃点。地面可没有小馄饨。”
叁·七月十三日,地面
七月十三日,周六,上午八点。
金予珩醒来时,晚亭已经在穿防护服了。
银灰色的液态冷却内胆紧贴着身体,将每一寸皮肤包裹住。她站在镜子前,调整着领口的密封圈,动作熟练但不够利落——她上一次去地面,是三年前,而且只是在地下城出口附近的高速交通节点,全程没有走出过交通工具。
“你紧张?”金予珩靠在床头问她。
“有点。”晚亭承认,“你妈说今天要坐飞行器出去,我还没坐过飞行器。”
“金帅的飞行器,很安全。”
“我不是怕不安全。”晚亭转过身,看着他,“我是怕看到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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