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心中一热,扶着墙慢慢走出来。彭姓汉子见他腿上有伤,连忙上前搀扶:“沈先生受伤了?快,兄弟们,搭把手,扶沈先生下山。山下有马,咱们连夜赶去太湖。”
一行人搀着沈砚之,沿着山道缓缓而下。走出不远,沈砚之回头望去,那破败的山神庙掩映在松林间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目送他们远去。
傍晚时分,他们到达山下一个小村落。彭姓汉子果然备了几匹马,还有一辆骡车。他把沈砚之扶上车,道:“沈先生腿上有伤,坐车稳当些。咱们连夜赶路,天亮前就能到太湖。”
沈砚之靠在车上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问:“湖口那边,打得怎么样了?”
彭姓汉子沉默片刻,叹道:“不大好。北洋军兵力太多,李都督那边撑得辛苦。程先生让我们接了你们赶紧去,说是要在太湖再举义旗,牵制北洋军,给湖口解围。”
程振邦翻身上马,对沈砚之道:“听见了吧?等着咱们去拼命呢。”
沈砚之望着他,忽然笑了:“振邦,你说得对,咱们这辈子,怕是跟拼命分不开了。”
骡车启动,马蹄声碎,一行人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。远处,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几声狗吠,随即又被夜风吹散。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隐去,皖南的山野沉入黑暗,只等着黎明到来时,又一场新的厮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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