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正平静地、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的左手拎着一只简陋的军绿色行李包,右手握着一只黑色的骨灰盒,盒身被他的手掌覆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圆润的边角。
当凌振海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时,他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,温热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那张苍老的、布满病容的脸上,先是震惊,然后是难以置信,最后是一种近乎于孩子般的、小心翼翼的期盼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倒是武威率先打破了沉默。他站在擂台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,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谁啊?凌家的人?”
凌烽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武威,落在那个坐在主位上、正浑身颤抖地望着自己的老人身上。
二十多年。
他从襁褓中离开这片土地,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,从懵懂少年成长为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寒虎”。二十多年的光阴在他身上刻下了数不清的伤痕,也将他锻造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。
而那个给了他一半生命、却从未见过他一面的父亲,此刻就坐在几步之外,老得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摊开的纸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凌振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身旁的陈伯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凌烽。”
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代号。
然后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擂台上那个趾高气扬的武威身上。
刚才在门外,他听到了武威最后那几句嚣张的话。
“我刚才好像听到,”凌烽将行李包轻轻放在地上,骨灰盒依旧牢牢握在右手,“有人说凌家没有一个能打的。这话,是你说的?”
武威被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盯着,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。但他随即甩了甩头,将那丝不安甩掉——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气势有些古怪,但穿着破旧的训练服,满脸疲惫,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手。
“是我说的,怎么着?”武威冷笑一声,双拳在胸前对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怎么,你想上来试试?”
凌烽看着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落在陈伯眼中,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。他在西伯利亚见过凌烽露出这样的笑容——那是在凌烽单枪匹马闯进冰魄训练营之前,站在营门外时露出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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