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烽一路上疾步如飞,山路的坑洼和碎石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他便再次来到了那座篱笆围成的院子前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几株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院子西侧的槐树下,那条毛色金黄的土狗正趴在地上守夜,听到脚步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,一对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。它认出了这个之前来过的人,但还是尽责地张口吠叫了几声,低沉的犬吠声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老远。
凌烽没有理会那条狗的吠叫,他在篱笆院前站定,深吸一口气,然后运足了中气,声音洪亮而又诚恳地朝着那间已经熄了灯的、黑沉沉的青瓦房大声喊道:“医怪前辈,晚辈凌烽,恳请您为我父亲治病!我父亲暗疾缠身多年,苦不堪言,承受了莫大的痛楚。每回发作,口中咳血,经脉如同刀绞,他却从来不在人前哼过一声。我这个做儿子的,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让我的父亲康复。我不奢求别的,只希望他能跟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,而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忍耐和承受暗伤病痛的折磨。医怪前辈,望您成全晚辈这个心愿!您有任何要求,我凌烽这条命都可以豁出去,誓死也会为您办到!”
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开来,惊起了林中几只栖息的夜鸟,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夜空。溪涧的流水声仿佛也被他的声音盖了过去,整座东灵山似乎都在静静地聆听着这个年轻人的恳求。
话音落下,凌烽双膝一曲,噗通一声,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。地面的碎石硌得他的膝盖生疼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跪在地上,身形笔直如枪,目光坚毅地望向前方那间黑暗的青瓦房。他一身铁骨铮铮,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自己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,除此之外,他何曾向别人下跪过?即便是在黑暗世界最绝望的时刻,被人拿枪顶着头,对方要他下跪求饶,他也绝不跪着死,只会站着活。一身傲骨如他,此刻却是心甘情愿地跪了下去,不为别的,只是为了医怪能够出手医治他父亲体内的暗伤。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,哪怕是尊严,哪怕是这条命。
父亲已经老去,两鬓斑白,身形佝偻,暗伤缠身。他错过了父亲太多太多的岁月——父亲独自一人扛起凌家的时候他不在,父亲暗伤发作咳血不止的时候他不在,父亲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病痛和孤寂的时候他也不在。如今他终于回来了,他所能回报父亲的并不多。如能还给自己父亲一个健康的身体,让父亲不再被病痛折磨,那这就是他作为儿子能给父亲最好的礼物,也是他最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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