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四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医怪缓缓摇了摇头,那摇头的幅度很小,落在凌烽眼中却像是天塌地陷一般。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如若采取保守治疗,即便是由老朽亲自开出方子为他固本培元、好生调养,以紫河草加几味珍稀药材配合针灸疏通经络,也只能暂时遏制住伤势的继续恶化。但治标不治本,最多也只能再撑一年的时间。所以——昨日我不近人情地赶你们走,并非是老朽心冷,而是想让你们回去好好地将身后之事安排妥当。趁着这一年的时间,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,把想见的人都见了。”
凌烽站在那里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心口上。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,面对过枪林弹雨,面对过刀山火海,面对过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,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感到如此彻骨的恐惧和无助。他宁可是自己挨上那一枪,挨上那一刀,也不愿意听到这样一个残酷的答案。他不需要任何思考便做出了决定——即便是生死的概率各占一半,只要有一线生机,就绝不能放弃。但他不能替父亲做这个决定。这是父亲的命,该由父亲自己来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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