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不是单纯的气血瘀滞。当年受伤之时,瘀血未能及时排出,残留在经络和脏腑之间,年深日久之下已化为毒血。这毒血就像是一锅熬了太久的浓汤,越熬越稠,越熬越毒。”医怪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语气中却多了一抹罕见的凝重,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晾晒的草药架子旁,随手拈起一片当归放在鼻端闻了闻,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话语,“我需要先用特制的药液蒸熏他的全身,让药力透过毛孔渗入经络,将那些淤积在深处的毒血软化松动。然后我会用针灸刺他周身七十二处穴位,引导毒血朝丹田方向汇聚。最后,我会在他丹田本源的位置开一个小口,用拔罐之法将毒血和毒气一并引出体外。这个法子我称之为‘蒸引拔毒术’,是我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钻研出来的,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。但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用过,所以理论和实践之间有多大的差距,我也不敢保证。”
医怪说到这里,转过身来看着凌万军,目光中满是郑重和坦诚:“这过程中有几个极为凶险的环节。其一,药液蒸熏之时,他全身经络会剧痛难当,如同万蚁噬骨,若是意志不够坚定,心神一乱,气血逆行,便会当场昏迷,再也醒不过来。其二,针灸引毒之时,毒血会在经脉中快速流动,若是一个穴位的深浅拿捏不准,毒血误入了不该进的经脉,轻则瘫痪,重则当场毙命。其三,也是最凶险的一步——拔毒之时,需要用特殊的拔罐之力将毒血从丹田本源中吸出来。这本就是对丹田的一次重创,他的丹田本就受损多年,极为脆弱,若是在拔毒的过程中气血虚脱,便会油尽灯枯,生机断绝。”
“因此,治与不治,全在于你自己的选择。任何人都强迫不来,任何人也不能替你拿这个主意。”医怪重新坐回石凳上,端起茶碗喝了口水,润了润干燥的喉咙,才缓缓说道,“如果不治,那还有大约一年的时间。一年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——可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,该见的人都见了。这一年里你虽然会一天比一天虚弱,但在药物的支撑下,至少前半年还能保持正常的生活状态。如果选择治,那上了我的治疗床,是生是死,就只能看天意了。”
顿了顿,医怪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比之前更加紧迫了几分:“另外,如果你想要医治,那就尽快做决定。若是再拖延几天,只会让这暗伤的伤势继续恶化加重。这毒血会逐渐地朝着全身的器官和经脉蔓延渗透,届时再想医治,难度就会成倍增加。说得直白些——现在治,或许还能有一半的机会;再等上十天半个月,恐怕连三成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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