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觉得一个十八岁的考生,不该写出这种老辣的东西来,不由得多看了两眼,把“刘光明”记在了心里。
七月九号下午五点,最后一门考完。
铃声响的那一刻,整个考场像是开了锅。
教室里的考生“哗”地一下全站了起来,椅子拖在水磨石地面上刺啦刺啦响。
校门外更热闹。
有人把复习资料从书包里掏出来,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扔,纸片像雪花一样飘了满地。
有几个女生抱在一起蹦,背上的书包甩来甩去。
有男生蹲在路牙子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知道是哭还是笑。
刘光明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,被这阵热浪挡了一下。
十八岁的热闹,跟他隔了三十多年的距离。
“光明哥——”
赵小军从人堆里挤出来,脸上写着“完蛋”两个字。
“地理最后那道大题,黄土高原那个,我写了水土流失的原因,但治理措施我只写了两条,种树和修梯田,够不够?”
“应该不太够。”
“完了。”
赵小军垂下脑袋,“我就觉得少了点啥,但死活想不起来了。”
他蹲在地上,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,画了两圈又抬头。
“光明哥,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?”
刘光明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,应该还行。”
赵小军蹭地站起来,翻了个白眼,随后,他絮叨了几句,又被别的同学拉走了,说是要去吃凉皮庆祝一下解放,临走之前还回头冲刘光明喊了一嗓子。
“光明哥!等出了成绩你可得告诉我啊!我赌你全校第一!不,全县第一!”
刘光明冲他摆了摆手。
人群渐渐散了,路上剩下满地的碎纸和冰棍棍子。
刘光明也开始往回走。
“全校第一?全县第一?”
具体多少分,他心里肯定是有数的,只是不方便和赵小军说罢了。
但成绩要八月初才出。
还有将近一个月。
一个月,干等着?
刘光明想到这,脚步慢了下来。
兜里还剩三姐给的那五块钱,坐拖拉机没花钱,在大姐家吃住也没花钱。
五块钱。
一九九二年的五块钱,能干什么?
买十斤大米,或者六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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