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饭盒砸在砖地上,盖子弹开,里面剩下的两口干米饭直接扣了出来。
周德厚顾不上捡饭盒,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:
“翠花……光明,这是……?”
“德厚,这是光明一上午去火车站卖西瓜挣的。”
刘翠花赶紧解释。
“卖西瓜?”
周德厚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上下打量着刘光明,
“光明,你别诳你姐夫。就门口那辆破板车,你拉个两百斤西瓜就差不多了,一上午能卖出这么多钱?”
刘光明把桌上的钱拢成一堆,干脆报了个数:
“姐夫,净挣八十二块八。”
“不过,我同学小军跟我一起忙活,我分了他十六块!”
这话说完,周德厚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张着嘴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棉纺厂是个老牌国企,他在这干了七八年,一个月满打满算,加上全勤奖和高温补贴,才发七十六块五。
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五点下班,在轰隆隆的车间里吃了一嘴的飞絮,干足三十天。
结果自家刚高考完的小舅子,推着借来的一辆破板车,切了几个小时的西瓜,挣得比他一个月的死工资还多?!
“八十二……”
周德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直愣愣地看着那些钱,
“我的老天爷,这外面干个体户的,都这么挣钱吗?”
“姐夫,也就是趁着七月份天热,火车站人流大,我抓个空子而已。”
刘光明把钱仔细分好,抽出几张十块的,推到周德厚面前,
“这十块钱你们拿着,去割点肉,晚上咱们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“不要不要!”
周德厚赶紧把钱退回去。
“你自己攒学费的钱,我跟你大姐有工资,哪能要你的。”
刘翠花也连连摆手,把钱硬塞回刘光明的布袋子里:
“赶紧收起来贴身放好。财不外露懂不懂?”
“还有,就算有钱赚,下午也哪也别去了,在家睡觉!等下中暑了还!”
“姐,这买卖做不长久,顶多干到八月中旬天凉了就没人买了。”
刘光明把饭碗端过来,“趁热打铁,下午我跟小军还得去。”
吃过午饭,刘光明就在堂屋的竹床上眯了一觉。
下午一点半,日头正盛,赵小军再次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到了巷子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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