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大背头,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晃来晃去。
胖子脚边放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,正跟中铺探出头的一个戴眼镜的小年轻侃大山。
火车哐当一声,缓缓开动。
胖子有些自来熟,见刘光明坐下,拉开皮包掏出一盒阿诗玛,自顾自点上一根,又朝刘光明递过来。
“兄弟,也是去南方发财的?”
刘光明摆摆手拒绝了烟。
“去看看。”
“听说那边机会多。”
胖子叫老金,是个常年在南北之间倒腾电子表和服装的倒爷。
一听刘光明这话,老金来劲了,猛吸了一口烟,吐向车厢顶部。
“机会是多,但你们去晚啦!”
老金拍着大腿,满脸的惋惜。
“我跟你们讲,这趟车上,十个有八个是去深市做发财梦的。”
“可惜啊,真正发大财的口子,半个月前刚关上。”
中铺那个戴眼镜的小年轻推了推眼镜,满脸不信。
“金老板,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我都听说了,特区天天盖大楼,只要肯干,哪天不能赚钱?”
老金嗤笑一声,指着小年轻。
“盖大楼那是赚辛苦钱!”
“一天几十块顶天了!”
“我说的发大财,是一夜之间成万元户!”
“一夜就成万元户?”
周围几个铺位的旅客也凑了过来,竖起耳朵。
在这个刚步入九十年代的节点,普通人对“万元户”这四个字,还是有着狂热的痴迷。
老金见听众多了,更加眉飞色舞。
“你们在内地,消息闭塞。八月九号那天,深市出了天大的事!”
“什么事?”
有人问。
“发认购证啊!买股票那个新股认购证!”
老金唾沫横飞,开始讲述。
“你们不知道那场面有多吓人。”
“全市几百个网点,提前三天就排满了人。大马路上,全是黑压压的人头。”
“那几天热得要命,排队的人为了占位置,吃喝拉撒全在队伍里。”
“有人当场中暑晕过去,直接被抬上救护车。”
“到最后一天发售,还下了一场暴雨。”
“那些人啊,就这么淋着雨排队,前面的人死死抱住前面人的腰,后面的人往前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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