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宋华韵。
小妮子还是低着头,但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查尔斯沉默了很久。”
王庸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“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我做了二十年医生,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病人的身份而改变过自己的原则。”
“但今天,我为这个姑娘破了例。”
“因为她说服了我。”
“她说,医术不分国界,但医生有良心。”
“一个医生最大的良心,不是见死不救,而是能救的人,一定要救。”
“那个年轻人如果能活下来,他会救更多的人,而不是杀更多的人。”
陈国良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睛闭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过了很久,他才睁开眼睛。
王庸站起身来,拍了拍陈国良的肩膀,声音沙哑:“你小子欠了宋四小姐两条命。”
“一条是怀表,一块是那个雨夜。”
“怀表替你挡了弹片,宋四小姐替你跪了一夜。”
说完,王庸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,头也没回:“粥我放桌上了,自己喝。”
“老子回去补觉了,这几天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的鸟叫声。
陈国良转过头,看着宋华韵。
小妮子低着头,眼泪还在掉,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。
她的膝盖上还缠着纱布,是在雨地里跪了一夜留下的伤。
陈国良慢慢地抬起手,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头发上。
宋华韵的身子微微一颤,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陈国良看着宋华韵那张精致的小脸,心疼的问道:“京城的下雨天,不冷吗?”
宋华韵摇了摇头,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没有在知道你重伤、随时可能不治时的心冷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陈国良的胸口。
他动了动身子,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。
然后慢慢地伸出手,握住宋华韵的手。
宋华韵的手冰凉冰凉的,指尖都在发颤。
陈国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,低下头。
对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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