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有些勉强,但很真。
“行,红霞姐。我等你。”
“你别等我。”韦红霞说,“我不值得你等。”
“值不值得,我自己说了算。”赵大彪说完,转身走了。
那之后,他还是天天来,但不再提银镯子的事了。来了就干活,干完活就走,话越来越少。
韦红霞有时候想跟他说句“你别来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不是不领情,是怕给了希望。
可赵大彪这个人,你不给他希望,他也能自己长出来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
韦红霞每天早上起来,先给刘平奎的遗像上香,然后给自己煮一碗面。
吃完面,洗衣服,扫地,喂鸡——赵大彪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小鸡,养在院子里,说是让她有个事做。
事情做完了,就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,冬天来了,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人骨头疼。
韦红霞裹着刘平奎留下的那件军绿色棉袄,缩在椅子上,看着院子里的天。
天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一床洗不干净的旧棉被。
日子太长了。
长到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,还有大半天的光景。
长到她开始数枣树上有多少根枝丫,数了一遍又一遍,每次数出来的数字都不一样。
长到她开始对着刘平奎的遗像说话,说完了今天的话,明天就没有新话可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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