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缺口,笑起来的时候会往里凹,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。
韦红霞对着镜子,咧了咧嘴,她想看看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镜子里的女人也咧了咧嘴,脸上的疤痕跟着扭动,像一条条活了过来的蛇。
那已经不是笑了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她放下镜子,把盆里的水泼在枣树根上。水渗进土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枣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落了一层薄雪,白白的,像开了一树的花。她站在树下,仰起头,看着那些白花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进了屋。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存折,翻了翻。一万八千块。离十五万还差十三万两千。
她把存折放回去,换了身衣服,戴上口罩和帽子,出了门。
今天要去镇上,有个新病人要她带,提成不变。
下午还有两个客人,周五金安排的,价没变,一次两百,她拿一百六。
晚上还有一场牌局。
她把一天排得满满当当,不给自己留空当去想那张被毁掉的脸,去想那些四起的流言,和那些看她的异样眼神。
走到村口,张翠花正在小卖部门口扫雪。她看见韦红霞,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又闭上了。
韦红霞从她面前走过去,没有停,也没有看她。雪还在下,落在她的口罩上,落在她的帽子上,落在她那件旧棉袄的肩头上。
她走在雪地里,走在从刘家湾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上。路很滑,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天灰蒙蒙的,雪落无声,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,嘎吱,嘎吱,嘎吱。
一声一声的,像是有人在替她数着剩下的日子。
韦红霞的脸好了之后,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以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“我们知道你是什么货色”,现在是光明正大的“你就是个破鞋”。
女人们在路上遇见她,要么绕道走,要么当着她的面啐一口唾沫,然后跟旁边的人大声说笑,生怕她听不见。
男人们看她的眼神更直接,像饿了三天的狗盯着一块骨头,有贼心没贼胆的咽咽口水走开。有点胆子的就凑上来搭话,话里话外全是那层意思。
第一个来的是村里的张老六。五十多岁,光棍,在砖瓦厂搬砖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。
他在村口的杂货铺堵住韦红霞,嬉皮笑脸地凑上来,压低声音说:“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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