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长有时候来巡查,看见她蹲在货架前用抹布擦最底层的层板,蹲得腿都麻了,站起来的时候扶着货架晃了两下。店长没说话,走到办公室在本子上写了什么。
韦红霞不知道店长写了什么,她只知道要干好,干好了才能转正,转正了才能涨工资,涨了工资才能攒够钱,攒够了钱才能盖房子,盖了房子儿子才会回来。
这条因果链条她算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断。
所以她不偷懒,不请假,不迟到,不早退。
别人休息的时候她还在搬货,别人聊天的时候她还在擦货架,别人下班了她还在整理仓库。
小陈说她“太拼了”,她摇了摇头,说“我不累”。
累的,但她不怕累,累比疼好。
累是身体的,睡一觉就好了。疼是心里的,怎么都睡不着。
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,两千二百块,一分不少。
韦红霞把钱从信封里抽出来,一张一张地数了三遍。
崭新的票子,连号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她把钱存进存折里,存折上的数字跳了一下——从两万一千变成两万三千三百。离十五万还差十二万六千七百。
看着那个数字,她不觉得远了,觉得近了一步,又近了一步。每一步都踩在地上,踩得很实。
那天晚上她多喝了一碗汤。
赵大彪坐在对面,看着她喝,喝完了又去厨房盛了一碗。
赵大彪没问她为什么高兴,他看出来了,她的眼睛在发光。
那种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——不是被男人睡出来的光,不是赢了钱的光,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、扎了根的光。
“大彪,我发工资了。”韦红霞端着碗,热气扑在她脸上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赵大彪看着她,叫了一声“红霞姐”。声音不轻不重,但比平时多了一些情愫,像石头缝隙里长出了一棵草。
“嗯?”
“你这样,我觉得真好。”赵大彪不看她了,低着头看自己的手,手上全是老茧和干裂的口子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。
韦红霞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汤,汤面上映着她的脸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楚。
但她知道,她在笑。
第二个月,店长找韦红霞谈话,在办公室。
韦红霞第一次走进那间办公室,心里有些慌。
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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