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脸上,一明一暗的。
“大彪,你疼不疼?”韦红霞问。
赵大彪摇了摇头,看着她,只说了一句:“红霞姐,房子盖好了,小杰就回来了。”
韦红霞低下头,眼泪掉进了泡脚盆里。
地基打好的那天,韦红霞去镇上买了酒菜,请施工队吃了一顿饭。
老孙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,说他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,东家盖房子的见过不少,像韦红霞这样自己搬砖、自己和灰、自己爬上爬下跟着干的女人他头一回见。
韦红霞笑了笑,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。
她不会喝酒,一小口就呛得直咳嗽,但心里高兴。
那天晚上人都走了,韦红霞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地基已经打好了,平整的,坚硬的,石灰线画出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她在新地基上慢慢走了一圈,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都在心里说一句话。
走着走着坐下来,坐在新地基上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
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。
她坐了很久,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韦红霞掏出手机,给儿子发了消息。
“小杰,地基打好了。妈在盖新房子,你回来就能住新房子了。”
这一次,消息显示已读。
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——“妈,我下周回来。”
韦红霞握着手机,坐在新地基上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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