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
“红霞姐,你去找周五金了?”
韦红霞没有隐瞒,点了点头。
“你还要卖那个?”
“我要用钱。”
赵大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水泥的手,青筋暴起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。
这双手搬了无数块砖,和了无数袋水泥,一砖一瓦地给她垒墙,从地基垒到半人高,从半人高垒到超过头顶。
他以为垒够了,她就不用再去卖假烟了。但他垒得太慢了,钱来得太慢了,日子也过得太慢了。
“红霞姐,你再等我一段时间。我去找工头多接几个活,我多干一点,房子就能盖快一点。你别去找周五金了,行不行?”
韦红霞看着他,想把包里那条假烟拿出来扔在地上说“行,我不卖了”。
可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她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。
她肚子里那些“行”和“不行”已经被生活翻来覆去地煎了太多次,什么味道都没有了。
“大彪,你别劝我了。我这个人你知道的,劝不住。”
赵大彪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把瓦刀捡起来在一块砖上抹了灰浆,放上去,敲了敲。
砖歪了,又敲一下,又歪了,再敲一下,砖裂了。
他把裂了的砖拿起来扔到一边,又拿了一块新的,抹灰浆、放上去、敲——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这次正了。
韦红霞站在这堵半人高的墙前面,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排砖。
砖面粗糙,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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