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看着他上了面包车,车发动了,在楼下掉了个头,朝来路开去,越走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了一个银色的点,被路边的银杏树遮住了。
她忽然有些想哭,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被人帮了太多次,欠了太多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。
谭姐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两个人站在那扇朝南的窗户前面,窗台上的康乃馨开着,阳光照在上面,粉红色的花瓣薄薄的,透透的,像少女的脸颊。
“秀芬,咱们的新生活开始了。”
谭姐没有说话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和谭姐铺好床,躺下来。
床是单人床,窄,两个人挤在一起,翻身都难。但谁也不想去另一张床。
韦红霞侧躺着面朝谭姐,谭姐也侧躺着面朝她,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秀芬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里待不长。怕老板娘知道了咱们的事,也把咱们赶走。”
谭姐伸出手,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你又胡思乱想。老板娘不是那种人。再说了,咱们的事,关别人什么事?咱们又不偷不抢,又不碍着谁。谁爱说谁说,咱们过咱们的。”
窗外月光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窗台上的康乃馨在月光里变成了银白色,像一小片快要化掉的雪。
韦红霞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那笔债又算了一遍,欠周五金的、欠老陈的、欠谭姐的。
数字在脑子里跳来跳去,像一群关不住的小鸟。她睁开眼看着谭姐,谭姐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韦红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谭姐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她也闭上了眼睛。
在那片月光里,在那束康乃馨淡淡的香气里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在这个窄得翻不了身的单人床上,她慢慢地睡着了。
新工作的第一天,韦红霞天没亮就醒了。她不敢睡,怕第一天上班就迟到,老板娘会觉得她不靠谱,要是试用期过不了,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丢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,谭姐还在睡,呼吸很轻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韦红霞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转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,灰白色的,软软地披着。
脸上的疤在晨光中很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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