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几个人,“谁规定家里穷,先委屈的就得是闺女?我家孩子只要肯念,我就供。轮不着外人站井边替我算划不划算。”
这几句一落,井边彻底静了。
有个年纪大的还想撑两句场面:“我们这也是替你算日子……”
“我家的日子,我自己会算。”李享知一点没松,“你们要真会算,就该知道穷不穷,更不能把孩子往窄里养。男娃能念,女娃一样能念。谁再拿这套话吓她,我就当谁故意堵我家孩子的路。”
这一句比前面还重,井边那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了。有人低头洗菜,有人假装去提水,没人再接这茬。
小芳站在不远处,手里那只水桶都忘了往上提。她从前也盼过,有人能替自己顶一句。可真有人站出来时,心口那股酸反而更厉害。因为她太知道,这几年她听见的从来不只是这几句闲话,而是很多人骨子里都觉得,女娃的路就该窄一点。今天父亲一句句顶回去,像是第一次把这条窄路往外掰开了。
李享知还没停:“以后谁再拿这话往她跟前扔,我就当谁闲得发慌。她吃我家的饭,念我家的书,用不着别人替我算值不值。”
最后这句说完,他才回身看了眼小芳:“走,去学堂。别因为这些碎嘴迟了。”
小芳嗓子发紧,半天才“嗯”了一声。她提起水桶时,手还有点抖,可背比刚才直了些。不是一下就有了胆,是第一次觉得,自己背着书去学堂,不是在偷偷占家里的便宜。
那天去学堂的路不算长,小芳却走得比平常慢一点。不是怕,是心里那股热和酸一时压不住。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井台那边,怕一回头,眼泪真会掉下来。可背上的书包比昨天还沉一点,沉得她知道,自己不是白得了这点东西,是有人真把她往前护了一步。
这事当天就传开了。有人说李享知脾气见长,也有人说他真是认准了供孩子念书。可不管别人怎么嚼,小芳从学堂回来的路上,脚步和前一天已经不一样了。她还是安静,还是不爱抬头看人,可腰没那么缩着了。
晚上回到家,她把新书一本本摆整齐,比前一晚更认真。小军还想去翻,被她一把按住:“手先擦干净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,小军却先乐了:“二姐,你现在像先生。”
小芳嘴角动了下,没真笑开,可那点一直藏着的怯,确实比前些天松了一层。她把书脊排成一线,又慢慢把铅笔平码进盒里。动作还是轻,可已经不是那种生怕自己配不上这些东西的小心了。
小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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