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刚收住,不是欠着谁的。谁哭,谁难,咱都能听。可听归听,门能不能开,手能不能伸,不是听完就得答应。”
这几句话把桌上的气压稳了一点。小龙闷头扒了两口饭,忽然觉得父亲这回和前世真不一样了。前世的父亲一见别人难,一听别人哭,心就先软半截。现在这人还是会听,会看,可那层门槛已经先立起来了。
饭后,小芳还是不放心,借着收碗的工夫又去门口看了一趟。月色底下,那几枚脚印比傍晚时更清楚。她蹲下去仔细看了半天,才发现除了那双厚底布鞋的印子,旁边还蹭着一个更浅的小脚印,像是来的人不是一个,而是带着个孩子。这个发现让她后背都凉了一下。
大人带着孩子来试门,多半不是为了吵,是为了堵人心。她没敢当着小军的面说,只等回屋以后,把这事轻声告诉了父亲。李享知听完,沉默了半晌,才说:“那就更不是好路数。”
小龙听见,也跟着沉了脸。他忽然明白,真正往回扑的不是王晓雨一个人,是那套最会拿孩子、拿可怜、拿情分往人门里钻的旧做法。你要是真被“孩子可怜”这四个字先缠住,后头什么边界都立不住。
那天夜里,家里谁都睡得不实。小军本来最困,翻了两个身还是忍不住问:“要不要把门闩再顶一道木棍?”小芳立刻接话:“明天我把账本换去炕柜最里头。”小龙没出声,人却已经起身去院里摸了一圈,把水桶和空筐都往门后挪了挪,免得真有人半夜推门,先弄出一阵响来。
折腾完这一圈,他回到屋里也没立刻躺下,只蹲在门边听外头动静。村里夜深以后,本来什么声都显得大,远处狗吠两声,隔壁谁家关门重一点,都像踩在人心上。小军本来还想嘴硬说一句“谁敢来”,可真听见外头风贴着门缝刮,他也把被子往肩头拽高了些。
小芳更是半宿没睡沉。她心里反复过的不是那串脚印,是白天父亲说过的那句“先隔门问人”。这话听着简单,可她越想越觉得重。以前家里穷,怕的是米缸空;现在米缸刚压下去一点,先要学会的居然成了怎么守门。她忽然明白,日子往上走从来不是光添东西,也得长出识人和挡事的本事。
李享知看着几个孩子这副紧绷样,心里又酸又沉。他不愿意让孩子们小小年纪就学会提防这些烂事,可旧路既然已经摸到了门槛,他就不能再装作没看见。于是他只说了一句:“记住,怕可以,乱不行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先叫外头把咱们吓散。”
这一句把屋里那点浮着的慌压下去一点。小芳把门闩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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