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最容易让人松手,于是这句话一压出来,像你不开门,就成了你连孩子都容不下。
“孩子有亲爹,有娘家,有卫生院。”李享知站在门里,一字一句往下压,“轮不到我来做主。你今天真要药钱,可以去借,可以去卖,可以去找该找的人。你来我这儿,不是为孩子,是想找一条以前走顺过的路。”
屋里静得厉害。
门外的哭声像是卡了一下,又压低了些:“享知哥,我以前是对不住你,可孩子真没错……”
“前些天我就说过。”李享知把声音压得更稳,“孩子没错,不等于我就该接。谁都拿一句孩子没错往前推,推到最后,错都得我来扛。你现在回去,别再半夜往我门口站,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句。”
这话说完,门外终于没再立刻接。只剩很轻的一声抽气,像人把哭硬压回去。又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才慢慢往外退。不是一下走远,是停停顿顿,像还指望门里的人忽然心软把门打开。
小军贴在门边听,直到那脚步真远了,才长长出了口气:“她可算走了。”
“今天走了,明天未必不来。”李享知转身回桌边,没让自己松下来。
小芳这才发现,自己掌心里全是汗,账本封皮都被她捏得有点潮。她忽然有点后怕。要是父亲刚才哪一句软一点,门外的人多半就顺着哭上来了。那门一开,后头谁还能把话说死?
她抬眼看向门板,忽然生出一种从没这么强的念头:这个家现在能守住,不只是因为父亲会挡,也因为这扇门后头的人终于开始一块挡了。前阵子她只是抱着账本怕,现在却是真的明白,账本、钱盒、桶、纸袋、甚至门闩,都是一个理。东西要往里收,口子要先堵住,不然外头的手总能摸进来。
这个念头一起,她心里那点单纯的慌反倒淡了些。怕还在,可怕里头多了个“该怎么做”。她甚至开始想,明天要是真再有人来,自己该先把什么收好,该站在门后哪个位置,该怎么把小军那张最快的嘴压住。家里不是突然就有了本事,是每个人都在这种事里学着长出一点本事。
她甚至第一次觉得,自己手里那本账不只是记钱的。家里这些天怎么过来的,哪笔钱是怎么攒下的,哪个口子不能开,其实都跟记账一个理。记得清,心里才不会乱;心里不乱,门外的人再会说,也不容易把李家这点好不容易拢起来的章法说散。
“爹。”她低声问,“她真会一直来吗?”
“会。”李享知答得很快,“来一次不成,她还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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