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还差多少。小龙坐在一边,没再闷着,只问了一句最实的:“要是真盘,货源跟不跟得上?”
“这就得看咱后头这半月了。”李享知说。
这句话像把一家人的心又往前提了一截。第一卷走到这里,家里终于不只是守住了旧门,也看见了新门。旧路没再把他们拖回去,新路却已经明晃晃摆到了眼前。
那晚饭后,几个人谁都没急着睡。小芳把账本摊在桌上,一笔一笔往下算离铺面租钱还差多少;小军掰着手指头算以后真有了铺子,门口能摆几个桶、挂几排纸包;小龙却坐在一边,少见地主动把县里那条街上的人流又问了一遍,连“早上先卖赶路的,晌午再带散客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。
李享知听着,没急着插嘴,只是看着这三个孩子围着一页账、一间还没拿到手的铺子,你一句我一句往下接。前世他到最后也没守住一个完整的家,孩子跟他隔着心,日子跟他隔着门。可这一世,眼前这张桌子上,账本、钱盒、样品包和孩子们的话头,已经慢慢拧成了一股劲。那股劲不响,却比任何一句“往后会好”都真。
临睡前,小龙还把那只装样品的布包重新扎了口,放到门边最顺手的地方。小芳合上账本时,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,心里忽然定得厉害。她知道,大哥这一声“爸”叫出口以后,变的不只是称呼,是家里以后再往县里走一步、再守一道门,已经不会只剩父亲一个人在前头硬顶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泛白,小芳就把昨晚那页“县里铺面”又翻出来看了一遍。纸页上那些数字和空白处突然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租钱、进货、路费,而是跟院里这几个人都连上了。大哥会看人流和进货路,小军会招呼和吆喝,父亲会定规矩,她自己会把账和本钱看住。想到这里,她心里甚至生出一种很少有的笃定:哪怕铺面现在还没拿下,这个家也已经不是前头那个只靠父亲一个人死扛的家了。
小军也难得起了个大早,蹲在门槛边拿木棍在地上划拉,嘴里念叨着“铺子门口挂什么字”“桶往哪边摆顺手”。平时这些话听着像胡思乱想,这会儿却没人嫌他闹。因为连他这种最藏不住心思的孩子,也是真的开始把“县里有个落脚地”当成自家下一步去想了。李享知站在门边看着,没说什么,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:这一卷撑到这里,最值钱的已经不只是钱盒里的数,是一家人终于拧成了一股会往前走的劲。
他甚至忽然想起退婚那天自己背着锅出门时,村里那些看笑话的眼神。那时候谁能想到,不过几个月,这个院子里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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