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脸洗了。”李享知一句话把他堵回去,“门口归门口,脏着脸站出去像啥。”
天刚蒙蒙亮,老何就到了。十五份热饼,五包瓜子,三包花生,装得整整齐齐。小军拎着想跟去,李享知没点头,只让老何先把第一趟带过去,看看站里到底能消多快。可老何前脚刚走,前场没消停多久,学校那边早起的学生、街口赶集的人、隔壁几家住户也陆续进门。
锅里在响,门口在喊,柜台在找零,案板上还压着下一锅要用的面。李享知在前后场中间跑了几趟,就觉出问题来了。
小军门口喊客有一套,可一有人问价、有人要赊、有人顺嘴问后头还有没有别的吃食,他就顾这头漏那头。小芳账记得清,可一赶上连着找零,她就得停下算盘抬头看货。小龙后灶能顶火,可一锅刚起,他还得回身去搬煤、去找笊篱、去看前头催没催。三个人都没偷懒,偏偏整家店还是处处卡壳。
最乱的时候,是老何又折回来一趟,说车站那边十五份卖空了,还想再加五份。李享知刚把锅里这一批起出来,前头两个学生又催着要赶上学,小芳柜上零钱见底,小军手里提着纸包又不知道先送谁,屋里一下像绷了四根绳,根根都在往他身上拽。
“先等等。”李享知把漏勺往锅边一搁,声音不大,却把几个人都定住了。
他先把车站加单压了下来,只答应晌午前再送一趟。接着让小军只盯门口的进出,别再伸手碰柜台。又让小芳把一早上的散票和硬币先分开压好,账可以晚一刻补,找零不能乱。后灶那边,他自己狠狠干帮小龙顶了一把,把两锅一起赶了出来。
忙到晌午收住那口气,几个人额头上全是汗,脚底跟灌了铅一样。小军一屁股坐在门槛上:“客倒是多,可我咋觉着比前几天更累。”
“因为前几天是我一个人硬扛。”李享知把围裙解下来,往椅背上一搭,“现在客一多,哪儿都要人,你们又都半截身子伸到别人的活里去,能不乱么。”
小芳捏着一把湿乎乎的毛票,低头看了半天:“我明明一直在柜台后头,还是顾不过来。”
“你顾的是账,还是顾的是锅里有没有出货,门口有没有跑单?”
小芳被问住了。
小龙抹了把脸,嗓子里还带着火气:“后灶要是只让我看火,我能看住。可煤不够、盘子不够、前头一催,我手就散。”
“所以这顿乱,不是你们本事不够,是活没分死。”
李享知说完,端起茶缸狠狠干灌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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