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,能把其中一层先狠狠干分出去,人就能腾手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老周头都忍不住侧了侧头。他见过不少大人来淘旧货,嘴里说的无非是值不值钱、修不修得起。像这样一个半大小子,一边拆一边已经在想手上的活该怎么被机器接过去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老周头忽然起身,从墙根底下拖出一只更小的破铁架,上头连着半截断链和一块歪了的压板,“这是前些年一个做纸袋的留下的,坏得更厉害。可你要真看得懂,说不定里头哪块还能借给那台旧脚踏机用。”
小龙一听,立刻蹲过去看。他先前盯的是整台怎么动,这会儿又学会了看零件能不能互相借。断链太废,可旁边那只小铁轮和压板上的轴销还算完整。他用手指捏了捏,又拿到先前拆开的机器边比了比,眼睛一下亮起来:“这轴粗细差不多。”
“差不多不等于能用。”李享知提醒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小龙却没有先缩回去,反而更仔细地比位置,“可要是真买不起新的,能不能先拿旧的拼,起码得先看得出来。”
这一句,不像孩子在问大人,更像他已经开始顺着机器的脾气往里钻了。
“你小子脑子活。”老周头嘟囔道。
小龙耳根一下红了,手上却没停。他继续往下拆,拆到最后,连最里头一只小齿轮都撬了出来。齿轮有缺口,不算大,却正卡在最关键那一下。难怪这机器早晚会坏。
“你看出来啥没有?”李享知问。
“它不是整台都废。”小龙拿着那齿轮,拇指在缺口上来回摸,“就是这地方咬不上了。要是能换个差不多的,或者想办法给它补起来,未必不能动。”
这已经不是只会看热闹了,是在看结构,看损耗,看能不能换个土法子重新让它转。李享知心里一动,嘴上却只平平说了句:“能看出来这个,就不白来。”
拆完以后,他没让儿子立刻装回去,而是让他照着摆在地上的顺序,一件件把零件名儿、位置和作用重新讲一遍。小龙起初还有两处含糊,说到后头却越来越顺。哪根杆是传力的,哪块板是压口的,哪只轴是回弹的,全在脑子里串起来了。
等把机器重新装回大半,天色都往下沉了。小龙满手油污,额头上还蹭了一道黑灰,整个人却像比来时更直了些。不是因为拆成了,而是因为他头一回真切看见,原来铁家伙里头也有道理,不是只能靠一身蛮劲去扛。
回去路上,父子俩走得慢。
小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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