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入口处的门已经不能称之为门了。
它更像一个被系统遗忘的几何错误——门框呈矩形,但门本身向内凹陷成一个不规则的曲面,材质既不像金属也不像混凝土,倒像某种介于两者之间、还没有被赋予最终属性的"中间态"。
裴循把手放在门面上,停顿了两秒。
"有温度,"他说,"但不冷也不热,像一个常量。"
檀音站在他身后。教学楼地面层的走廊里仍有学生经过,笑声和脚步声组成标准的甜宠文背景音轨。但那声音到了地下室门口就像被截断了,丝毫不曾渗透下来。
"准备好了吗?"她问。
裴循看了她一眼。他今天格外疲惫——不是缺觉的疲劳,而是精神层面的损耗。自从昨天告诉檀音"我知道创建者的一部分习惯"之后,他整个人就处在一种微妙的紧张状态。
"准备好了。"他说。
檀音推门。
门没有阻力地滑开了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线突变,甚至没有温度过渡——就好像有人把走廊的"世界"从这个门口精确地剪切掉了,替换成另一张完全不同的图纸。
白色。
纯粹的、没有任何色调偏移的白色。不是墙壁的白,不是雪的白,不是纸的白。它是一种"概念性的白"——如果白色有原初状态,如果白色在被任何光线、阴影、纹理"污染"之前有一个最本质的形态,那就是它。
地面是磨砂玻璃质感的,踩上去有轻微摩擦感,但温度恒定——既不吸热也不放热,就像踩在一个被固定为23.5摄氏度的常数上。
檀音抬头。
天花板不存在。不是"很高看不见",而是"不存在"。上方是无尽的白,没有光源却明亮均匀,没有天花板却有边界感——好像空间的高度被定义为一个无穷大但被逻辑限制在视觉范围内。
"这是……"裴循的声音在白色中显得突兀,像滴在白纸上的墨水。
"没有回音。"檀音说。
她说这句话是因为裴循的声音没有产生任何回音。不是被吸音材料吸收的那种"闷",而是声音在这里没有"反射"这个属性。声波传出去就消失了,像函数调用了但没有返回值。
"原始场景。"裴循说。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那种研究者面对未知课题时的专注。
"你之前见过?"
"没有。但我读过相关记录——修正官的档案里提过。"他迈步走进白色空间,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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