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中,顾长渊眉目清绝,肤色冷白,鼻梁挺秀,唇色偏淡。墨发披在肩后,被她一缕一缕梳起。
古玉冠还未落下时,他身上仍有一点少年人的清净。
可当玉冠束住墨发,那点幼年最后的稚气,便像也被一并收了起来。
此时他还未换上成人礼的白衣金纹,只穿着一件素净内袍,衣领微拢,袖口垂在身侧,已经遮不住那股清贵气。
窗外夜色很深。
殿内灯火安静。
云知微看着镜中那个已经长成的孩子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坐在廊下看雨的小孩子,手里还捏着半块云糕。
一转眼,竟已经要成人了。
“长渊。”
“嗯?”
“明日之后,你就不能再只待在帝子殿里了。”
顾长渊看着镜中的母亲。
“我知道。”
云知微替他理好发冠,轻声道:“外面的人,有的想看你,有的想试你,有的想踩着你证明自己。”
少年神色很平静。
云知微问:“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长渊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已经看了十八年。”
云知微一怔。
少年看向窗外。
云墟帝城的夜色很深。
“看山,看雨,看族史,看云墟,也看他们走过的路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“明日,不过是他们来看我。”
云知微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眼里的湿意也散了些。
“好。”
她替顾长渊系上最后一枚玉扣。
镜中的少年站起身。
白衣金纹从肩头垂落,衣摆如雪,暗金古纹沿着袖口与衣领慢慢亮了一瞬,又很快隐下去。
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廊下吃云糕、看雨开脉的小少年了。
可云知微看着他,仍觉得他眉眼里有些地方没变。
干净。
安静。
像一块被岁月一点点洗出来的玉。
门外,顾九霄站了很久。
没有进去。
他看着夜色中的帝子殿,忽然想起十八年前,那个被他抱在怀里、软得像一团温玉的小婴孩。
一晃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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