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成人礼结束的第二日,云墟帝城外的雾迟迟没有散。
九条祖龙灵脉沉在城下,晨光照进外城时,各宗车辇、古族飞舟、帝族云车已经陆续从迎客台前驶出。
车轮碾过白玉道,灵雾被轻轻带起,又很快落回石阶之间。
来时热闹。
走时却安静了许多。
他们来时,议论声几乎压过城外灵雾,都想看一看云墟藏了多年的那位小公子,到底是真有其名,还是顾家声势托出来的一层光。
可今日离开时,只剩车辇轮声。
没人再问顾长渊是不是虚名。
问天台四碑已经给了答案。
论道台前的几场试探,也给了答案。
天骄录榜首依旧空着。
可如今已经没人再觉得,那片空白是因为无人能坐。
它只是在等待天骄宴。
等待那些尚未出手的人真正走上问道山,也等待顾长渊亲手将那三个字写进天下同代眼中。
顾长渊的名字尚未落入榜首,却已经不再只是传闻。
不少长辈登上车辇前,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云墟帝城深处。那里云雾重重,看不见帝子殿,也看不见那位让天机楼暂缓落笔的少年。
可他们心里都清楚,从今日起,云墟已经藏不住他。
也不需要再藏。
各家车辇陆续远去。
有古辇破云而行,紫金帘后,天命古碑拓片上的细微裂痕被人反复看了许久。
有战车一路轰鸣,车上气血如炉,昨日那一拳的余势,像还压在少年天骄的心口。
有飞舟行得很稳,船头之人望着云海,沉默半日,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道还能往哪里走。
也有剑舟无声远去,剑未出鞘,剑意却久久不散。
雷云车边,细小雷弧偶尔跳动,那道被送回来的雷,像让它的主人第一次看见了雷法更深处的路。
这些人没有再留在云墟。
可昨日那一幕,已经跟着他们回了各自宗门。
顾长渊没有追着任何人去压。
可他站在那里,便让这一代许多人的路,都不得不重新往前看一眼。
洛家的凤车离开得最晚。
车帘轻动,洛惊凰坐在车中,膝上摊着那张旧玉纸。
多年过去,玉纸边缘的火纹已经极深,几行字仍旧清晰。
火不争明,根不争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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