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影。
混沌山雾缭绕其中。
那雾看着轻薄,实则极重,压在宫墙、长阶、殿台之间,让整片宫影都像被一座无形大山镇住。
若换成寻常宫影,早该被压散。
顾长渊的宫影却没有散。
它在重压之下,一寸寸变得极为凝实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七色长河上。
河水流得很慢。
几种颜色在水中相融,又在相融之后各自分明。
七曜烬命。
这门法自悟出之日起,他便知道,融合才是它走向更深处的方向。
只是七曜不同,每一曜所照之处、所杀之意都不一样。想让它们真正归于一处,本就极难。
此刻,看着七色长河自然流转,他心中忽然清楚了一些。
有些融合,不能硬压。
该顺其势,借其流。
这一念落下,他没有急着推演新的曜色,也没有强行催动七曜。
只是任由那条河继续流淌。
有些法,不是喊出来的。
是沉下去的。
而在宫影上方,诸天命轮仍旧缓缓转动。
顾长渊并不是此刻才开始打磨这片宫影。
其实从道源地一路往后,几次机缘入体,那些宫源气息、古阵道韵、残宫旧意,便已经被他一点点压入体内。
旁人得了机缘,大多是开宫、稳宫、补宫。
可他不同。
他的宫影太大了。
重到寻常宫源落进去,根本撑不起一座完整天宫。
所以那些机缘没有被他立刻化成天宫,而是沉在宫影深处,成了砖石,成了梁柱,成了雾后尚未显形的殿基。
诸天命轮,便一直悬在其上。
像一把看不见的刻刀。
它每转过一寸,便有一缕古老气息垂落,沿着宫墙、长阶、殿柱、檐角,一笔一笔刻下去。
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。
更像一块藏着仙宫纹理的古玉,被反复琢磨,被慢慢剖开。
归源宫的道音落下后,那些原本沉在深处的痕迹,终于被照得更清楚。
模糊的宫墙,被压得更沉。
雾后的长阶,一层层显露出来。
殿柱之间,山河纹与星轨纹交错浮现。
再往深处,楼阁半隐,飞檐垂雾,宫灯未燃,长廊沉在混沌山雾里,像一座尚未真正出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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