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大多是近日赶来万兵天城的年轻修士,桌旁随处可见刀枪剑戟。有人谈论百宗呈兵,有人猜测谁能走到无相帝胚之前,也有人低声议论尚未真正落地的万相兵胎。
顾长渊走进来时,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他如今换了一身龙纹黑衣,腰间无令,身后也没有顾家之人跟随。归墟半年,更让他原本清贵平静的气质中,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沉静。
除非真正见过他,否则很难只凭一眼认出。
顾长渊踏上二楼。
刚走过转角,便听见一道苍老声音从靠近楼梯的角落传来。
“淡了。”
小二端着托盘站在桌旁,脸上满是无奈。
“前辈,这已经是楼中最烈的酒了。”
“最烈?”
灰袍老人端起酒碗,在鼻尖前晃了两下,斜眼看他。
“老夫喝过东玄北边冻了三十年的雪烧,也喝过南离埋在火山底下的赤焰酿。”
“你这坛子里的东西,也敢叫烈?”
小二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“那您还要不要?”
老人将酒碗往前一递。
“满上。”
小二低头倒酒,嘴里小声嘀咕:
“嫌淡还喝这么快……”
老人耳朵微动,立刻瞪眼。
“酒淡,是酒的问题。”
“喝得快,是老夫的本事。”
小二不再接话,放下酒坛便匆匆下楼。
顾长渊的目光从老人身上掠过。
灰袍洗得有些发白,白发只用一根寻常木簪束着,桌旁放着三个已经空了的酒坛,身边却没有任何兵器。
老人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目光,端着酒碗斜了他一眼。
顾长渊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眼,随即便收回目光,望向临窗的位置。
那里独自坐着一名青衣少年。
桌上没有菜,只有一坛酒。
他的衣襟依旧整齐,长发束在身后,眉眼间也不见多少颓乱。只是相比半年前,整个人安静了太多。
左手搭在酒坛上。
右侧衣袖却空荡荡地垂在身旁。
窗外河水缓缓流过,偶尔有风吹进来,将那截空袖轻轻带起,又很快落下。
顾长渊站在不远处,看了他片刻。
叶孤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搭在酒坛上的左手忽然停住,随后缓缓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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