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后。
地平线大厦负二层,红外指示灯一明一灭,铁锈与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苏德林与阿尔弗雷多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:
眼眶发青,嘴角开裂,脚踝上勒得一道道暗红印痕。
三天里,他们经历的手段和那些“反诈资料”里揭露的地下黑窝点如出一辙——
先是长时间的强光暴晒与黑暗轮换,
眼皮被强迫撑开,头顶吊一盏白炽灯,持续灼烤;
继而不让睡,滴水计时,
钟声每过五分钟就响一次,刺入人的神经;
再有就是“站桩”,两腿夹砖、双臂平举沙袋,
稍有下垂,电棍便“啪”地在铁栏上炸出火星;
冷水自天花打孔直灌而下,衣服一会儿被浇透,
一会儿被风口吹干,反复冷热,像在铡刀与火盆之间来回;
偶尔又被拉去“水牢”:浸到胸口,冰得牙根打颤,
鼻尖离水面仅一指高,呼吸的每一口都在绝望边缘徘徊。
不打要害,却精准地把人逼进崩溃的边。
这一天,门锁“哐当”一响,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稳而有节奏。
米格尔叼着一根雪茄走来,烟雾在冷气里铺开一层薄纱。
他身后两名副手各提着一个盛物不锈钢盆。
“开。”他懒懒吐字。
锁链滑动,副手将盆从笼门下推入。
咣当一声。
那是三天以来的第一顿“狗粮”——没有油星,没有菜叶,只有粗糙的颗粒,散发出廉价的脂肪味与骨粉味。
苏德林盯了足有两秒。喉结滚动,肚子里“咕噜”一声,
他知道那是给狗的,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爬,手指颤着捧起几把,就着碗边狼吞虎咽。
每嚼一下,颌骨都在发抖,颗粒刮得舌面生疼。
他仍旧塞;塞到含糊不清,眼泪混着水渍从脸颊滑下,溅在碗沿。
吃到一半,米格尔突然抬脚,“铛”的一声把盆踢翻。干粮滚了一地,哗啦啦散向四角。
他俯身,吐出一口烟:“现在——愿意乖乖回华夏了吗?”
“愿意!愿意!只要能离开这里,哪里我都愿意!”
苏德林整个人像折断的簧,连连点头。
米格尔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他把雪茄夹在指间,抬手示意副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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