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手扶着缸沿,一手拿着水瓢往冰面上砸,只听“噗通”一声,缸里传来薄冰碎裂的声音。
舀出一瓢水后,他没往洗脸盆里倒,直接倒到旁边的砂锅里,王春兰不禁问:“倒锅里干啥?一会儿做饭不烧这个锅。”
“烧点热水洗脸吧,缸里水都冻冰了。”江小北如是道。
“也行。”王春兰的语气有些犹豫,“再少舀点水倒洗脸盆里,烧的热水你们洗,我用凉水就行。”
“娘,不用那么省。”
江小北抢下母亲手里的洗脸盆,又往砂锅里倒了一些水,摸索着点上洋油灯,王春兰忍不住提醒,“洋油没多少了,能省就省点吧。”
“没了再买,天亮我去看爹,顺便去供销社买点。”
江小北边说,边拿起火柴盒,准备点火。
里边只有五六根火柴,用得太久,外边的盒子软塌塌的,他试了好几次才划着火。
火柴倒不贵,2分钱一盒,只是有定量,每次只能买一盒。
先前家里是能省则省,往后,他不想让家里还过这样的日子。
王春兰知道江小北的性子,非买不可,便道:“去代销点买吧,这个月还有一两的定量。”
“好。”
江小北没言语,继续往灶膛里放柴火,炉火越来越旺,加上洋油灯的亮度,堂屋已经没那么昏暗了,也暖和不少。
王春兰从水缸边挪到灶前,准备代替江小北烧火,目光往地上一瞟,才发现篮子里放着一颗大白菜和好几个土豆,她愣了一下,问江小北,“你带回来的?”
“对。”江小北状似漫不经心道:“那边灶上的碗里,有两个烤鸡腿,粮缸我还放了20斤大米。”
王春兰瞪大眼睛,却也没了之前那种不得了的震惊。
几天之间,她真的像做梦一样。
当家的受重伤,满以为自家进了绝境,没成想,儿子不仅交了手术费,还接二连三往回带好东西。
自从上秋生产队发过一点白菜和土豆,他们家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蔬菜了。
这两天肉不断,现在又拿回来大米。
大米啊。
家里好像已经一两年没吃过了。
还有烤鸡腿儿呢,啥是烤鸡她都不知道,肯定是一种很好吃的肉吧。
她艰难地挪到江小北身边,慢慢蹲下,摩挲着他的头,心疼道:“儿啊,咱家人能吃饱,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。你不必为了让咱们家人过上好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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