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尚京城的天色暗沉下来。
揽月楼外依旧车水马龙,繁华喧嚣。
但今天的揽月楼二楼天字一号雅座,却谢绝了所有客人。
楚玄推门进去的时候,赵逸正一个人坐在桌前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极普通的青色便装,没有穿他那件张扬的蟒纹锦袍,手里也没拿那把标志性的折扇。
平日里前二后二菱形站位、寸步不离的禁军护卫,今天一个都没带。
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,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精致小菜,一点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。
楚玄让石头退下关好门,自己走到赵逸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酒壶,倒了两大碗最烈的揽月醉。
“九爷,恭喜啊。”楚玄端起酒碗,“代天巡狩,手握天子剑。这等风光,尚京城几十年没见过了。”
赵逸没接这话。
他端起面前的海碗,“咕咚咕咚”一口气把烈酒灌进了肚子里。
他平日里喝酒都是用小巧的酒盅,喝的是果酒,今天这般牛饮,显然是心里憋着事。
一碗喝完,赵逸把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,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,再次一饮而尽。
连灌了三碗烈酒,酒劲上头,赵逸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,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和沙哑:
“楚兄,你就别笑话我了。说实话,我这心里真没底。我……有点怕。”
这大概是这位九皇子懂事以来,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撕下所有的伪装,承认自己害怕。
楚玄慢慢放下酒碗,并没有因为赵逸的怯弱而露出任何轻视,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: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什么?我怕死啊!”赵逸苦笑了一声,“我从小到大,最大的本事就是装傻充愣。”
“我流连平康里,我当纨绔,就是为了避免被我那两个好哥哥清算!可现在,父皇让我去北境!”
“若胜了还好说,若是败了。我可就是替罪羊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雅座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“那是打仗!楚兄,那是真刀真枪地砍人头!北燕的三万精锐骑兵已经压到边境五十里了!”
“而北境大军呢?赵怀安那个畜生克扣军饷、倒卖军粮,糟践得怨气冲天,士气低下!”
“父皇给了我一把天子剑,有用吗?我连马都骑不好!你让我去统军?我拿什么去挡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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