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起那面旗。
她抖开旗,玄黑底色上金线绣的玄鸟羽翼残破,却依旧昂首欲飞。
她将旗重新系上旗杆。
绳索勒紧时,左肩伤口崩裂,血从绷带下渗出,染红衣襟。她眉头没皱,只将绳结打了个死扣。
旗升上去。
在风雪里猎猎展开。
嬴月转身,面向坊内所有还站着的人。
“从今日起,应州只有一面旗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。
“玄鸟旗。”
“认这面旗的,是北凉子民。不认的——”
她剑指地上那具无头尸。
“这就是下场。”
坊内彻底无声。
有人开始往外走,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一个,两个,十个……人群如潮水退去,涌出坊门,在守军监视下蹲伏在街边雪地。
赵守将带兵冲入坊内,收缴兵器,抓捕煽动者。
火把晃动,甲胄碰撞,呵斥与哭喊混成一片。
嬴月立在旗杆下,看着这一切。
她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,是力竭。
龙吟剑越来越沉,裂纹几乎要蔓延到剑柄。
体内真气枯竭,龙气反噬的剧痛如万蚁啃噬骨髓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咬紧牙关,将剑插进身侧雪地,支撑住身体。
侍女冲过来扶她:“殿下!”
“没事。”嬴字从牙缝挤出,“清点伤亡,安抚百姓。坊中存粮全部取出,按户分发。敢克扣一粒米——”
她看向赵守将。
赵守将单膝跪地:“末将明白!”
嬴月点头,抽出剑,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有些踉跄。
侍女想扶,被她摆手推开。
她一步一步走出坊门,穿过军阵,翻身上马。
坐稳的刹那,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,一口血喷在雪地上,点点猩红。
“殿下!”侍女惊呼。
“回府。”
嬴月抹去嘴角血迹,勒转马头。
马蹄踏过血污雪泥,离开这片混乱之地。
身后,铁狼坊火势渐弱,玄鸟旗在风雪里飘扬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朔州官道在雪原上切开一条灰白。
五骑行得急,马蹄砸进冻土,溅起的不是雪沫,是冰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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