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。
他整个人碎了。
不是塌,是散。跟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似的,从头顶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。
掉下来的是那层土黄光,光散尽了,露出来的不是血肉,是石头。
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成了石头。
石头从头顶裂开,裂成无数碎片,砸在雪地上闷闷地响。
最后只剩一双脚杵在那儿,鞋底陷进雪里三寸。
然后脚也碎了,碎成粉末,和雪混成一堆。
原地只剩一堆碎石。
碎石堆上插着一柄剑。
那剑是他年轻时候用的,后来封了三十年,今儿临走忽然想带上。
剑身寻常,剑鞘素净,剑柄缠着黑布,黑布上沾着几点血迹,是他自个儿的。
风吹过。
剑身轻轻颤了一下。
嗡——
那剑鸣声轻得跟叹气似的。
“小五,以后你就改练剑吧!”
……
三十里外。
苏清南勒住了马。
战马前蹄腾空,长嘶声撞碎了风雪,落地时蹄铁在冻土上犁出几道深沟。
青栀跟着停下,握缰的手青筋都绷出来,那截断枪杆攥在掌心,木柄上头还沾着沈枯骨喉咙里喷出来的血。
芍药他们仨也齐齐停住。
五骑立在官道中央。
苏清南没回头。
他只是坐在马上,背对着来路。
“王爷?”青栀喊了一声。
苏清南没答话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张。
一颗光点从北边飘过来。
那光点小得跟粒灰似的,可它飘得稳当。
穿过风雪,穿过三十里冻原,穿过灰白天地间所有的遮挡,落在他掌心里。
光点碰到掌心的那一瞬——
嗡。
一声极轻的共鸣。
苏清南掌心泛起一圈土黄涟漪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那涟漪里有东西,有一座山,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山。
那山不高,不险,不巍峨,就那么蹲着,跟村口那块叫孩子爬了一百年的老青石似的,不起眼,可谁也搬不走。
苏清南低头看掌心里那点光。
光正在淡下去,淡得慢,跟舍不得走似的。
他看了许久。
“过得了眼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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