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围上去。
那人抬起头。
一张惨白的脸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,发髻散乱,袍子破得不成样子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在笑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他笑。
守城士卒面面相觑。
“这位……您是?”
那人挣扎着坐起来。
他靠着城墙,望着北方。
“孤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孤跑出来了……”
“孤还活着……”
“苏清南……”
他念叨着这个名字,忽然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又响起来,比方才更响。
“苏清南——”
他仰着头,对着北方喊。
“你追不上孤!”
“你杀不了孤!”
“你那天人境界,有什么用?”
“隔着五十里,你那一剑,连个老太监都没杀透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流到嘴角,咸的。
他也不擦,就那么笑着哭着。
守城士卒被惊醒,瞅了他一眼,见是个披头散发、只穿中衣的疯子,懒得搭理,又靠回去打盹。
嬴异不在乎。
他笑够了,直起腰,拍了拍石碑。
“苏清南啊苏清南——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压不住那股得意。
“你追啊?”
“你倒是追啊?”
“五十里外一剑飞来,杀了孤一个奴才,吓了孤一身冷汗——然后呢?”
“孤还是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孤站在这儿,应州城门口,你北凉的地界上。”
“你能拿孤怎么样?”
他回头,望向北边。
“你那一剑,杀了高尽忠,却没杀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敢。”
“因为你是天人,你放不下架子追出五十里,你怕丢人。”
“因为你还要应付嬴月,你还得留着孤这条命,好跟北秦周旋。”
他越说越大声。
“苏清南,你这一剑,吓唬得了别人,吓唬不了孤!”
“孤看透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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