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一个月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慢一个月,这天下,就不一定是咱们的天下了。”
中年人听不懂。
他只是看着陈玄,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有一种东西。
是那种——见过真正可怕的东西之后,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开口。
陈玄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问。”他说,“知道得太多,对你不好。”
他转身,又看向北方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说,“休整一夜。明日寅时,拔营北上。”
中年人躬身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玄叫住他。
中年人停下,回头。
陈玄背对着他,声音从夜风里传来。
“那三个守将,”他说,“慕容垂真的献城,赫连雄真的战死,拓跋野真的自焚?”
中年人一愣。
他想了想。
“属下亲眼所见。”他说,“慕容垂开城门迎接,跪在雪地里。赫连雄的尸体挂在城头,属下验过,确实是他。拓跋野的府邸烧成灰,从灰里扒出来的尸体,身上还穿着他的铠甲。”
陈玄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去吧。”
中年人看着他,还想说什么。
可最终只是躬身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消失在夜风里。
坡顶上,只剩下陈玄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北方。
看着冀州的方向。
那里,呼延灼的王庭所在。
十四州里最大的一州。
最硬的一块骨头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枯瘦,布满皱纹,像老树皮。
可在月光里,那只手背上,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。
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它在那里。
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陈玄看着那道痕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握紧那只手。
抬头,又看向北方。
“快了,快了……马上就可以狠狠地饱餐一顿了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得被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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