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呼出的气,在眼前凝成白雾。
那白雾刚成形,还没来得及飘散,就被冻成细碎的冰晶,簌簌往下落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只年轻的手,此刻正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霜从指尖往上爬,爬过指节,爬过手背,爬过手腕,爬进袖口里。
他握了握拳,拳面处那些冰晶炸开,簌簌落了一地。
可新的霜又覆上来。
比刚才更厚。
比刚才更快。
他抬起头,看向苏清南。
那年轻人还站在那里,玄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里面墨色的袍子。
他负手而立,眉眼平静得像是庙里的神像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可他的脚下,那片焦土正在结冰。
不是那种慢慢冻结的冰,是那种一瞬间就冻住的冰。
从苏清南脚边开始,冰层向外蔓延。
所过之处,那些还在抽芽的野草被冻成墨绿色的标本,那些龟裂的土块被冻成坚硬的冰疙瘩,那些散落的花瓣被冻进冰里,像是一幅画被裱起来。
冰层蔓延得很快。
三息之后,苏清南周围三百丈,已经变成一片冰原。
冰面光滑如镜,能照见天上那片铅灰色的云,能照见远处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。
能照见陈玄。
陈玄站在冰面上。
他看着脚下那个倒影,看着那张二十岁的脸,看着那双正在燃烧的金色眼睛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,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、张扬的笑,是另一种东西——
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能笑出来,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。
“北凉王。”他说,“你终于肯出手了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不像是杀人的手,倒像是握笔的手,弹琴的手。
可就是这样一只手,轻轻往前一推。
这一推,没有任何声响,没有任何光芒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。
可陈玄脸上的笑容,忽然凝固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涌来。
看不见,摸不着,听不到。
可他感觉到了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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