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沙哑,破碎,带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笑他自己。
笑这四百年。
笑这一场他以为能算计所有人、到头来却连人家四年前就已经看透他的——
笑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真好。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,越来越淡。
越来越透明。
透明到最后,能看见底下的天空。
他看着那双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苏清南。
“北凉王。”他开口,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记住老夫今天说的话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陈玄继续说:“那道门,迟早会开的。”
“不是老夫开,也会是别人开。”
“那些东西,迟早会来的。”
“不是今天,也会是明天。”
他看着苏清南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那点亮,越来越暗。
暗到最后,只剩下一丝。
“到那时候——”
“老夫看你怎么死!”
话音落下。
那丝光,灭了。
陈玄站在那里。
悬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明。
透明到最后,只剩下一道轮廓。
那轮廓还在笑。
笑得很轻,很淡。
然后——
散了。
散了之后,什么都没留下。
只有那件灰布衣,还落在地上。
灰布衣上,沾着一片花瓣。
白的,很小,很白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卷起那片花瓣。
花瓣飘上半空,飘过苏清南眼前,飘向远处那道已经合拢的天穹。
苏清南看着那片花瓣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三块令牌。
天令,地令,人令。
三块令牌在他掌心,静静地躺着。
天令是金色的,亮得刺眼,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地令是黑色的,沉沉的,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月光。
人令是灰色的,淡淡的,像是从无数人的命里提炼出来的东西。
他看着那三块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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