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那灰色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是无数张脸,无数道影子,无数个活着或死去的人。
苏清南看着那三块令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拿起人令。
令牌入手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暖流。
不是那种灼热的暖,是另一种暖——温温的,软软的,像小时候娘亲的手。
那暖流从掌心涌进来,顺着手臂往上走,走到肩膀,走到胸口,走到心口。
走到心口的时候,他听见了声音。
无数道声音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在笑。
有人在喊。
有人在唱。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,分不清是哭是笑,只是嗡嗡嗡地响着,像一万只蜜蜂在耳朵边飞。
他闭上眼。
任由那些声音涌进来。
嗡——
那声音越来越响。
响到最后,炸开了。
炸开之后,他眼前出现了东西。
是一座城。
很小很小的一座城,像是用积木搭的,能看见城墙上的每一块砖,能看见城里的每一条街,能看见街上走的每一个人。
那些人很小,小得像蚂蚁。
可他看得清他们的脸。
那是北蛮人的脸。
粗糙的皮肤,细长的眼睛,颧骨高高的,嘴唇干裂。
他们穿着皮袍,背着弓箭,赶着羊群,从城门口进进出出。
他看着那些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那座城变了。
变成了另一座城。
更大,更高,城墙是黑色的,城头插着狼旗。
冀州城。
他看着那座城,看着城头上的呼延灼。
呼延灼站在那里,浑身是金光,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看着苏清南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接着。”他说。
苏清南低头。
掌心多了一块令牌。
人令。
可那令牌变了。
不再是灰色的,是另一种颜色——温温的,软软的,像娘亲的手。
他看着那块令,再抬头。
冀州城没了,呼延灼也没了。
只剩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和黑暗里那些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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