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热的,屁股底下传来的热意告诉他,这间屋子的主人,刚刚逃出去不久。
桌上摆着几封没来得及带走的文书。
他随手拿起一封,看了一眼。
是凉州守将给乾帝的请安折子。
满纸的客套话,什么“圣恩浩荡”“臣不胜惶恐”,看得人直犯困。
他把折子扔回桌上。
青栀从外头走进来,单膝跪下。
“王爷,凉州守将张烈逃了,往东边跑的。属下派人追了,没追上。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逃就逃了。”
他看着青栀。
“伤亡如何?”
青栀说:“我军阵亡三百七,伤一千二。凉州守军阵亡四千,俘虏一万五。粮草辎重缴获无数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青栀继续说:“安思明那边有动静了。他的人退到三十里外扎营,派人来传话,说愿意为王爷鞍前马后。”
苏清南抬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!”
青栀看着他。
“王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苏清南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,凉州城的街道上,北凉军正在清理战场。
尸体被一具一具抬走,血迹被一桶一桶水冲干净。
天亮之后,这里又会和往常一样。
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让他来!”
“好!”
……
乾京。
养心殿。
乾帝苏肇坐在榻上,手里攥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。
他已经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凉州丢了?一夜之间?三万北凉军?苏清南亲自带兵?
第二遍,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那些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,墨迹还没干透。
第三遍,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那蜡黄的脸上挤出来,沙哑,干涩,听着瘆人。
韦佛陀跪在下面,头垂得很低,不敢抬起来。
乾帝笑够了。
他把军报放下。
看着韦佛陀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韦佛陀不敢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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