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走。
石阶在脚下延伸,一级,两级,十级,百级。
山势越来越陡,石阶越来越窄,两旁的绝壁越来越近,近得像是两面墙,把他夹在中间。
光从头顶洒下来,可那光照不到他脚下,他的影子拖在身后,很长,很淡,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跟着他走。
他走了一天一夜,走到山顶。山顶有一块巨石,石头上刻着几个字。
字迹模糊,看不太清,可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
“苏清南到此一游。”
他站在那块石头前,看着那几个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写的。
可那笔意,他认得。
是他自己的。
山顶的风很大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山下那片茫茫的灰。
灰里有山,有水,有路。
那些山比他方才走过的更高,那些水比他方才趟过的更宽,那些路比他方才走过的更长。
一重接一重,一重叠一重,看不到尽头。
他站在那里,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师叔。”
风停了。
山不动了。
水不流了。
整座山河阵,忽然静了。
濮阳无畏的声音从灰里透出来,那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嗯?”
苏清南说:“你这阵,花了二十年?”
濮阳无畏沉默了一瞬,“二十年零三个月。”
“确实有点意思!”
声音不大,可落在这片寂静的阵里,清清楚楚地传出去,传过那些山,传过那些水,传过那些岔路歧路,传进濮阳无畏耳朵里。
阵外,城头上,濮阳无畏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那柄羽扇已经碎了,光羽还在阵里飘,他的双手空着,垂在身侧。
听见这句话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有点意思?
苏清南抬起脚,往山崖边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悬空,脚底下是万丈深渊,是那片翻涌的灰,是那些看不见底的山谷。
他的脚落下去,踩在虚空里,脚下那一片灰忽然散了。
散得干干净净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开,露出底下青石板的纹理。
那些青石板他认得,是禹州城的石板,每一块都刻着岁月,每一块都被人踩了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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