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你派一个人进城,说一句话——北凉王说了,开城的,官复原职。不开城的,等城破那天,全家陪葬。洛州,会在三天之内开门。”
他把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起来,收成一只拳头。
“三州,三条计,同时动手。宋州自己杀自己,潍州自己乱自己,洛州自己毁自己。三州之间,隔山隔水,谁也帮不了谁。等朝廷反应过来,三州已经没了。”
他张开那只拳头,手掌摊在膝上,空空荡荡。
“这三条计,不费北凉一兵一卒,不费北凉一粒粮、一文钱。只需要几个人,几封信,几句话。”
堂中的灯火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黑沉沉的,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。
嬴月站在那里,浑身发冷。
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渗出来的,从骨髓里渗出来的,从魂魄最深处渗出来的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名字——贾诩。
汉末那个贾诩。
一计乱天下,一计屠万城。
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史书上写的几个字,是后人添油加醋的夸大。
可此刻,她坐在这里,亲耳听着一个活生生的贾诩在她面前把三座城、几十万人、无数的命,一条一条地拆开,像拆一件旧衣裳,拆成线,拆成布,拆成碎屑。
她看着濮阳无畏。
濮阳无畏也看着她。
那目光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问她今天晚饭吃了什么。
杨广道跪在地上,整个人像一滩泥。
他的官袍被冷汗浸透了,贴在背上,凉得他直打哆嗦。
他的牙齿在嘴里磕碰着,发出极细碎的声响,像老鼠在啃木头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看苏清南,不敢看濮阳无畏,甚至不敢看自己那双撑在地上的手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还好 还好他在濮阳无畏来之前就降了。还好他没等这个老人开口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聪明的事,不是考中进士,不是当上刺史,不是攒下那些家业,而是今天,是此时此刻跪在这里。
幸亏他跪得早,跪得快,跪得毫不犹豫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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