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穿着甲胄,站在河堤上一动不动。
最前面站着一个人,身形魁梧,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,斗篷在风里微微飘动。
“那就是韩侂胄。”
嬴月站在苏清南身边,手按在剑柄上。
苏清南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个人,看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往船上走。
嬴月跟上去,走到船边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的北岸,五万大军列阵以待,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她看着那片冷光,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,就是不对。
她转过头,看着苏清南的背影。
他已经走上船了,站在船头,背对着她,玄色的袍角被河风吹起来,猎猎作响。
“王爷。”她开口。
苏清南没有回头,“嗯?”
嬴月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条河,看着对岸那片正在散去的雾。
然后她迈步,走上船。
船离岸了。河水拍打着船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清南站在船头,看着对岸。
韩侂胄站在河堤上,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几百丈的河面,隔着那条把天下劈成两半的淮水,对望着。
船越来越近。
对岸的雾气散尽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河堤上,照在韩侂胄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比他想象的年轻,四十出头,方脸阔口,浓眉大眼,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。
他站在那里,斗篷被风吹起来,露出里面那件磨得发亮的铠甲。
船靠岸了。
苏清南迈步,从船上走到码头上。靴底踩在木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那声响不大,可落在码头上那些人耳朵里,重得像是一声鼓。
韩侂胄从河堤上走下来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重。
走到苏清南面前,停下。
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,对视。
韩侂胄先开口了。
“北凉王!”
他的声音很沉,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。
苏清南看着他,“韩帅。”
韩侂胄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跪下去。
跪在码头的碎石上,跪在晨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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