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南。
“北凉王,你听见了。他们听本帅的。本帅让他们开城门,他们就开。本帅让他们守,他们就守。本帅在江东二十年,没有白待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本帅不会让他们守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钱惟演说:“本帅守了二十年,守到今天,够了。可本帅有一个条件。”
苏清南说:“什么条件?”
钱惟演说:“进城之后,不杀百姓。不抢东西。不拆房子。不占田地。江东的百姓,还是江东的百姓。江东的日子,还是江东的日子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,“还有呢?”
钱惟演说:“还有本帅这条命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握了二十年刀的手。
那双手很稳,从来没有抖过。
“本帅的命,王爷拿去。可本帅有一个请求——给本帅留一具全尸。本帅要穿着这身官袍下葬,要葬在江东,要葬在这座城外面。本帅守了二十年,死了也要守着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城头那个人,看着那张清癯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钱惟演,你是个好官。”
钱惟演愣了一下。
苏清南说:“可你却不是个好人。”
他勒转马头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进城之后,不杀百姓,不抢东西,不拆房子,不占田地。江东的百姓,还是江东的百姓。江东的日子,还是江东的日子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十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你的命,本王不要。你替本王守着江东。替本王看着这些百姓,替本王看着这些田地,替本王看着这座城。你守了二十年,再替本王守二十年。”
钱惟演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玄色背影越走越远。
看着那片沾着血的军队跟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,看着那面残破的旗帜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他忽然觉得腿软,扶住垛口才没有倒下去。
“大帅。”吕幕僚从后面扶住他。
钱惟演摆了摆手,站直了身子。
他看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谷地,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对着那些百姓。
“开城门。”
城门开了。
吊桥放下来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钱惟演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,看着那座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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