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生、赴死不悔的痴人。
“陛下说,待老奴不薄?”
他轻声重复,声音沙哑沧桑,却带着自嘲。
“陛下从未待老奴不薄。这深宫红墙,从来都是吃人的地方,陛下视满朝文武为棋子,视亲生骨肉为仇寇,更何况老奴这样一个没根的阉人?在陛下眼里,老奴不过是一条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狗。一条能帮你打理后宫、藏污纳垢的工具罢了。”
“这偌大皇宫,尔虞我诈,冷血无情,所有人都骂老奴是阉人,是贱奴,欺我、辱我、踩我,唯有一个人,把老奴当人看。”
“是栀语小姐。”
乾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宸妃——”
韦佛陀打断他。
“宸妃这两个字,是玷污了她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冷了,冷得像冬天的铁。
“她从来不是什么宸妃。她是栀语小姐。她嫁给你,不是攀附皇权,是她瞎了眼。她替你生儿子,不是图什么母凭子贵,是她以为你会是个好人。”
乾帝的脸扭曲了。
“她怎么死的,陛下比谁都清楚!”
韦佛陀一字一顿,将乾帝最后一层遮羞布狠狠撕碎,露出底下腌臜不堪的真相。
苏肇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,赤红的眼底满是慌乱与恼羞成怒。
韦佛陀却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,那双浑浊了一辈子的眼眸,此刻亮得惊人。
藏着四十年的隐忍与悲痛,缓缓诉说着那段被深宫掩埋,被帝王遗忘的过往。
语气平淡,却字字泣血。
“老奴十五岁净身入宫,家穷命贱,进了这红墙深宫,便成了人人可欺的贱奴。到了三十岁还吃不饱穿不暖,寒冬腊月被人丢在雪地里,冻得只剩一口气,是路过冷宫的栀语小姐,遣侍女把老奴扶进偏殿,给了老奴一碗热姜汤,一件新棉袍。”
“旁人都骂老奴是没根的阉人,是下贱的奴才,唯独栀语小姐,温声细语,说老奴也是人,也有尊严,不该被如此作践。她从不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老奴,从不会把老奴当成呼来喝去的工具,她会跟老奴说冷宫的花,说宫外的风,说她心里的期许,那是老奴这辈子,第一次感受到做人的体面。”
“陛下封她为宸妃,将她囚在深宫,转头便听信方士谗言,说她命格克君,说殿下您降生时天象异动,断了大乾气运。陛下心里从来没有半分情意,只有皇权霸业,只有万里江山,为了坐稳皇位,为了除掉心头之患,您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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