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整座落男寨微微一震。
那道束缚了寨子百年之久的宿命枷锁,在这一刻悄然松动。
从今往后,此地不必再断绝男嗣,不必再世代红妆戍边,不必再让女子独自守着荒原度过一生。
红羌愣在原地,身后的红衣女卫们也愣住了。
然后,这群素来刚烈泼辣的女子,眼眶一个接一个地泛红,豆大的泪珠砸在荒原的尘土里。
“谢先生!”
红羌率先跪倒,身后数十名红衣女卫齐刷刷跪下,声音哽咽却响亮。
苏清南摆了摆手,没有多言。
有些恩情,不必记在嘴上,记在心里便好。
一行人回到寨中,寻了处闲置的院落暂且休整。
落男寨虽小,招待却周到,红羌亲自带着人收拾出几间干净屋子,又备了热汤饭食。
苏清南简单用了些,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阶上,望着头顶那轮残月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夜色渐深,荒原万籁俱寂。
白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看见的便是这一幕。
白衣青年独坐月下,周身气韵温润如玉,明明坐在人间最寻常不过的石阶上,却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。
她静了片刻,走到他身侧的院中石栏旁,独自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。
心绪难平。
今日在渊底听到的一切,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冰封四年的心湖,激起的波澜到现在都没能平息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——
小时候祖母抱着她在玄冰谷看月亮的夜晚,父亲教她练剑时严厉又温和的目光,母亲在灯下为她缝衣裳的背影。
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,可伸手去触碰的时候,却只剩下冰冷的记忆碎片。
四年了,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,可当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,她才发现那层坚强薄得像纸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白衣身影缓步而来,在她身侧站定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残月。
“还在想玄冰谷的事?”
苏清南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夜色。
“嗯。”白璃轻轻颔首,没有否认。
她知道在苏清南面前,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。
他看人的目光太过清澈,清澈到能照见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。
沉默片刻,她侧过身,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。
月色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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