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,无人敢妄动眼神。
身侧的嬴宏,握盏的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。
那一瞬间的凝滞极淡,快如电光石火,寻常人根本无从捕捉。
可落在苏清南、青栀、月姬三人眼中,破绽尽显。
不过瞬息,嬴宏便恢复温和笑意,神色坦然,无半分慌乱,徐徐解释道:
“回陛下,小儿嬴异自域外归来,一路舟车劳顿,染了风寒,身子孱弱不适。此刻正在行宫偏殿静养调理,故而未能前来接驾陪筵,失礼之处,还望陛下海涵。”
说辞滴水不漏,情理俱全。
养病静养,是最稳妥、最无破绽的托词。
苏清南望着他温和眉眼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,不急不缓,继续开口:
“说来,朕与嬴异,也算有几分姻亲旧缘。”
“昔日南北未平,两族婚约牵连,情理之上,朕该亲自前去偏殿探望一番,以示体恤。”
话音落下,嬴宏心头微紧。
他最怕的,就是这位白衣帝王突发随性之举,戳破所有伪装。
脸上笑意不改,连忙微微欠身,连连推辞:
“陛下万金之躯,何等尊贵,岂能劳驾亲探病弱孩童?”
“不过小小风寒静养,无甚大碍,不敢惊扰陛下圣驾。”
“待小儿病愈起身,臣定令他即刻登门,负荆请罪,亲拜天颜!”
句句恳切,层层阻拦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既给足了帝王体面,又死死堵住了探查之路。
苏清南静静看他片刻,不追不逼,只是淡淡颔首:“既如此,便依秦王所言。”
不再追问,不再强求。
仿佛真就信了这番养病托词。
殿内气氛再度缓和,礼乐重扬,筵席如常。
嬴宏暗自松了一口长气,悬起的心稍稍落地,继续执壶劝酒,谈笑如常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晓,方才短短数息,已是惊心动魄。
这场骊山虚筵,本就是一场赌命演戏。
又过半时辰,盛宴落幕。
嬴宏亲送苏清南一行人行出正殿,再三恭请陛下在行宫内安歇休憩,静待吉日归运。
苏清南并未推辞,应下行宫暂住,任由北秦宫人引路前往客院。
待远离正殿、脱离一众宗室耳目,步入清幽别院长廊,四下无人之际。
青栀脚步微顿,压低声音,音色冷冽,轻声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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